素不相識的表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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側首望去,只見一面若冠玉的陌生少年不徐不疾地走了過來,垂眸對此刻氣極的蕭淩玉淺笑道。
“畢竟京城不比關外,此刻身處蕭府,若被祖父知曉……”
“蕭硯塵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!”
蕭淩玉見他來此,似乎怒意更甚。
“區區庶子也配叫我妹妹?”她抱臂而立,嫌惡地繼續嘲諷道,“更莫提拿祖父壓我,你的名字連族譜都沒……”
“蕭淩玉!”
舅父似乎忍無可忍,陰沉着寒聲打斷了她的話,徑直從她手中奪過紫玉鞭。
“我看是這些年縱着你在關外野慣了!都已及笈了還如此蠻橫無理,我何時教過你說這些!”
“父親……”
蕭淩玉見舅父當真與她動怒,聲線逐漸弱了些辯解道,“因為這些不相乾的旁人,您就如此對玉兒……”
她說着竟不知怎地委屈起來,眼眶微紅似有微光閃爍,“若母親還在,定不會教您如此欺負玉兒!”
“玉兒……”
舅父見狀似乎有所觸動,重重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,“父親怎麽欺負你了?路上是不是你親口答應,回京以後絕不惹出事端,尤其是進宮……”
他蹙眉微頓片刻,随後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道,“罷了,你先去房中給祖父請安罷。多年未見,你祖父定然十分挂念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蕭淩玉悶悶不樂地垂眸應下,随後有些憤慨地自我身側如疾風般走過,愈行愈遠。
“快起來,”舅父俯身扶起依舊跪着的侍女,面露歉意道,“稍後我派人給你送些上好的傷藥和補品,這幾日就好好歇息罷。”
“多謝侯爺……”
侍女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,擡手拭去未乾的淚痕,随後屈身行禮緩緩離開了此處,一時只餘我們三人在此面面相觑。
短暫的沉默後,終是舅父率先開口道,“雲朝,這是你的表兄,蕭硯塵。”
我平靜地望着面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少年,他亦淺笑着垂眸望向我,似乎與我很是相熟,我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這位表兄在何處見過。
“見過雲朝表弟,”蕭硯塵先行俯身向我行禮,随後緩緩望向我,眸中的溫潤笑意宛若春水,“別來無恙。”
我雖還未想起在何處見過他,卻只得先俯身回禮道,“見過表兄。”
“那你們先聊着,”舅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我去你外祖父那尋玉兒,免得她又鬧女兒家脾氣。”說罷便轉身快步離去。
“多年未見,雲朝表弟一切如故,”蕭硯塵垂眸望着我關切道,“身子可還好麽?”
“承蒙表兄挂念,”我淡淡應道,“已然大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不記得我了?”
蕭硯塵似乎有些疑惑,神色盡顯誠然,一時竟教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沉默良久,最終我只微微擺首。
“罷了,”蕭硯塵面露失落地垂下眼簾,随後又擡眸望向我,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發紅,“我早該想到的……”
“這裏方才似乎好生熱鬧,”令人不悅的熟悉聲音自身後傳來,“只是不知……這位是何人?”
“傅雲霆,”我蹙眉側首望向他,“莫要失禮。論輩分,你該喚他一聲表兄。”
“表兄?”傅雲霆聽罷卻只似笑非笑地擡眸打量着他,“我怎不知,還有這樣一位從未見過的表兄?”
“見過表弟。”蕭硯塵見狀未惱,而是俯身向傅雲霆行禮後淺笑道,“不知這位,可是姑父府中那位得幸入嫡的二公子?”
他面露羨意地望着傅雲霆,輕聲笑言道,“同為庶子,表弟的福氣自然是我羨慕不來的。”
“表兄哪裏的話,”傅雲霆亦裝模作樣地向蕭硯塵俯身行禮,“若表兄願意,我亦可同兄長向舅父言說此事,定會教表兄的名字早日歸蕭氏族譜才是。”
“放肆。”
我不願再見傅雲霆如此,徑直寒聲打斷了他,“他是你的長輩,身為傅氏子弟,竟如此言行無狀,回房中抄寫經書靜靜心罷。”
“兄長……”
傅雲霆似乎有些心懷不甘地擡眸望着我,片刻後垂下眼簾遮掩了晦暗不明的神色,俯身行禮低聲道,“雲霆知曉了。”
待到傅雲霆離去後,我擡眸望向蕭硯塵低聲道,“府中管教不力,表兄莫怪。”
“表弟言重,”蕭硯塵微微擺首,望向我的眸色似乎流轉變換着,最終只淺笑輕聲道,“多謝了。”
我依舊有些不知所然地微微颔首,心底卻無論如何都難以想起何時與他曾見過。
畢竟自我幼時回憶裏,在蕭府只見過蕭淩玉這位嬌蠻任性的表姐,至于這位表兄……似乎就是從前外祖父與母親模糊提起過侍女所出的庶子。
仿若那侍女得子的手段不大光彩,故而外祖父便将他們母子圈養在外,連生下的長子都未曾記入蕭氏族譜,直至五年前舅父阖家遠赴關外,才派人将蕭硯塵接了過去。
按理來講,我應是未曾見過他的。
許是認錯人了罷。
我如此想着,無甚在意地擡眸望向他淡淡笑了笑,随後便行禮轉身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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